浏阳妹子的松滋情怀

发布时间:2014-03-14 09:34:02关注次数:984次

周勇辉(会员唐国新家属)

   人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我因读的书少,所以骨子里有种天生气血不足的羸弱.加上记性不是一般的差,刚刚想起来要办的事情,一转身就忘记了,仅仅读书课堂上学过的一点知识,又毫无保留的还给了老师。天性急燥,走路恨不得跑的那种风风火火性格,经常不是丢了钥匙就是钱包忘记扔哪了,丢三落四全无淑女风范的人居然与做事严谨一板一眼的松滋郎结了秦晋之好。尽管行为习惯不敢恭维,但不影响我心无旁骛充满热情的拥抱生活,松滋郎常常感叹:头脑简单的人是多么幸福啊!说到底,我就是一个头脑简单而洒脱的女人,没有太多的奢望,没有过多的索求,也就没有太多欲罢不能的烦恼。
      我出生成长在浏阳最东边的边贸镇上,那时候除了家就是学校,放假帮着家里干些家务活,要说游玩,也就是踩上自行车去几里之遥的同学家里逛逛,20多岁在长沙毕业后一跟头栽到东莞来了,来东莞没多久就被撒网的松滋渔夫给网到婚姻这座高墙大院中,生活经历可谓是平铺直叙得一点内涵也没有,情感世界更是胸无沟壑一马平川。家中根系庞大而和谐,虽不是书香门第钟鼎之家但也从小衣食无忧父母百般劝读,家乡丘陵地区的山是矮小且圆润的,而父老乡亲们,勤劳而心满意足。这种氛围里造就的我毫无竞争意识与杀伐决断之魄力。

   被他一元钱闯东莞的故事而感动;也被他年轻气盛打打杀杀不甚犯错的情节震憾;相濡以沫十来年,更被他孝敬父母,看重兄弟情谊以及做事情有始有终的优秀品质所熏染,创业数载,苦累自知,喜乐同享,他常常说,我没读过书,没文化,你可别欺负我啊!

第一次去松滋是在2000年腊月,双层的卧铺车从东莞宏远摇摇晃晃了二天才到刘家场镇上,半夜里也没看清楚这个镇的芦山真面貌,冷嗖嗖的风没有因为我是外地人而带点柔和的人情味儿。我很纳闷,这么出奇冷的冬夜,出租摩托车司机那个机灵劲儿却倍增,车一停稳就把车门围得严严实实,仿佛他们根本就不用睡觉就可以通宵达旦精神炯炯!当问到去曲尺河村多少钱时,他们都不愿意去,说去曲尺河村的公路在维修,冬雨一下,山路泥泞加上盘山公路转弯稍不注意掉下沟河就不值了。于是得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来,那是一个怎样的旅馆呢,门中间手指宽的缝隙,我之所以十多年后仍这么清晰的记得那条缝隙,是因为我当时把食指捅过去试了一下,手指象被冰包围了寒彻心扉,风呼啦呼啦往里吹,我们一行人怕有人偷东西,锁好门窗后,就把房间里的旧木凳搬来,顶住门,再把行李叠在凳子上,被子冰冰冷冷而且硬梆梆,一行人窝在床上歪着,胡乱的等待着天亮,他说:天亮了就有班车去曲尺河了。等到天亮归家心切的一家人不想挤9点多一趟的班车,租了个小四轮车装上大包小包的行李出发了。

小四轮车在大山里突突地吼着,严重超载却十分灵巧地拐了一个又一个弯,眼见山前无路却又柳岸花明,贴着山根一晃又见一弯道,山路二边鲜有人家,偶尔一二户人家也是紧贴着山壁的土砖房,无一例外的是,家家门前半米高的墙壁上,整齐的码着斩断的木柴---腕口粗的树枝,我当时很是为这些树木惋惜,也许再长几年就是栋梁之材呢?他很随意的说:这些树是杂木,只能当柴火!随处可见的是用对半剖开的竹子做的流水槽,山泉水就这样被引入家里的厨房。多年以后的今天,透明塑料水管将山泉水引入了家家户户,天然的泉水象城市的自来水一样,随手可取。

十四年前,嫂子说,再拐一个弯就到了------结果拐了N个弯才到。我的记忆中,这一段颠簸泥泞的山村公路怕有百里之遥哦!十多年后,刘家场镇修了条宽宽的水泥路到村里,我们用自己的车计了里程,从镇上到家仅有20公里之远。到家了才发现正在修楼房,未来的婆婆大人在忙得热火朝天。工匠们更是在寒冬腊月里紧赶慢赶工期。搬下行李便埋头清理新房里的锯木屑和树皮,帮忙收拾家务。房子前绿油油的菜地前面就是清彻见底的冰水河,山上泉水汇集的河水一年四季冰彻骨髓,水里的叼子鱼,味道鲜美,个头长不大。一边是冰水河,一边是天然的温泉水,到了寒冬腊月,三元钱就可以泡一次天然的温泉,引来了无数的游客,让村里年比一年更见经济繁荣。

当年的邻居们见了我这个外地人,开口便笑问:欺饭了梅?(吃饭了没有?)以致于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下午三点问我吃饭了没,正不知如何回答,嫂子赶快解释说,这儿风俗是随时都可以支桌子吃饭的------没有早中晚饭的定点时间。饿了就做饭吃,忙的时候,忙完事情再做饭,家里勤劳些的,一天吃二餐也罢。在我们习惯定时定量的人来看,乱点吃饭可是要得胃病的呀!但这儿的村民们却健康得很,六十岁的老人挑着一担子猪粪腰杆子挺得笔直,七老八十的老人爬二个山头不用拄拐杖也就算了再肩上扛根百来斤的树杆也见怪不怪,田间地头劳作的,有几个年轻人身影?

大年三十的早上天还没亮,楼下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原来各家各户的女主人都拉着电灯在厨房忙着做年夜饭呢!我们所熟知的年夜饭都是三十的晚餐,而这个山村里却是大年三十的早餐。而且越早越好,大有比拼之势!忙到早上八九点,十多二十个菜堆得盆满钵满,天上飞的,地下钻的,水里游的,泥里爬的,都端上桌了,放了开饭的烟花鞭炮后,马上将摆好的饭碗,各盛少量的饭,斟少量的酒,将筷子斜搁在碗上,恭恭敬敬的摆好椅子,将大门打开,迎接先人灵魂进门,喊着已故祖宗先人的称呼,请他们先享用年饭,然后把酒倒在地上,等待先人享用完毕再撤掉酒饭,重新装上新鲜的酒饭来家人共享。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看来,朱子治家格言说的没错。虽是仪式,但后人怀有敬仰之心是家教的一部份。

大年三十晚上小乡村里鞭炮炸得一年比一年响,云雾翻腾响彻山谷,仿佛烟花不要钱随便捡来的,让我这个正宗世界烟花产地的外来媳妇惊叹不已。在我们浏阳,再有钱的人家里,也不会放这么多烟花鞭炮,正月初一迎新春,象征性的放一盘满地红就行。而这儿的人们,谁家的烟花亮丽,谁家的烟花放的时间持久,来年谁家就更兴旺。一年到头,图个彩头与吉利。

正月初一早上,窗外就传来忧人清梦的声音,原来是邻居家男主人,扎个木马札,一个人不亦乐乎的在他家大门口哼哧哼哧锯柴。而我们浏阳初一不捏针线不干粗活否则一年到头忙死你,这里却截然相反的风俗.大年初一各做各的农活,互不干扰,偶尔有嫁出的女儿一家人提着猪脚回娘家拜年。乡村小路上碰到乡邻互相随意打个招呼以示友好。这种恬淡,有点阡陌相通老死不相争吵的桃源意境。

村里的人们是哪里有堆泥,哪里便要种一株庄稼,否则就是浪费土地资源。更有甚者,本不太宽的泥公路旁边,密密麻麻地播种了香葱大蒜大白菜,尽管这些菜叶上布满了灰尘,却不妨碍他们的种植热情,可以采摘了喂猪呢!因为山多田少,对土地充分利用的程度到了见缝插针的地步。那些责任田,极少见到荒芜的,哪怕是在冬季万木凋零的时候,田埂上,山坡上,道路边依然是绿油油生机一片。这儿是我所到之地中最为勤劳朴实的山村。比起很多乡村因有补贴大片良田用来栽树,懒得耕种一天到晚在麻将声中度日的人们,松滋人,是可以引以为傲的!

    十多年前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尚且小心翼翼,摩托车轰鸣着马达,呼啸而过,上坡下岭,拐弯溜道,携妻带女,居然没见几个骑士带头盔的,他们游刃有余穿山跃岭被人们称之为“飞车党“。与崇山峻岭中从容不迫潺潺而淌的山溪水比较起来,松滋的年轻人,都有一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气概,从创业在东莞的松滋人-------松滋商会精英们身上便可略见一斑!能吃苦,条件再恶劣也不畏艰难,壮士断腕的松滋精神让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而绵延如曲尺河水般的绕指柔情,却让人难以割舍这份乡土,每年年底携家带口翻山越岭跨县过省也要回这儿过年。车马簇簇衣锦还乡之辈络绎不绝。

十四年来,我们奔走在松滋和东莞之间,年复一年,曲尺河村在一天天建设美好,刘家场镇也年年展现她的新形象,松滋市更象十八的姑娘靓丽妖娆。弹指间我们二个孩子已上小学,大女儿长得差不多有我这么高了。回想在东莞创业的这些年,除了逆流向上不进则退的紧迫感,以及每天兢兢业业耕种在电脑面前,就只有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的感叹了。。。。。。

2014.2.19于松山湖